【51、三人行霧裏看花】

随着榮華國際、榮華資本幾個子公司的相繼成立，公司辦公系統裏也開始了大規模的人事調整公告。這不，今天就正式公布了郭巍卸任董事長秘書調任榮華國際總經理助理一職的通知。

“郭秘書，祝賀你高升啊，下班後要不要一起約個會慶祝一下？”看到郭秘書的升遷通知，吳兮第一時間拿起手機向郭秘書祝賀道。

“別鬧，什麽高升，去哪裏還不是給領導乾活。你沒事的話，工作結束後我們就在公司附近的商場溜溜吧。馬上就要去香港了，以後陪你的時間恐怕也不多了。”郭巍回信道。話說這個郭巍哪裏都好，就是做事情太一板一眼，和女朋友說話也像是和領導發郵件一樣。

“好啊，那就去公司旁邊的老佛爺百貨逛逛吧。”吳兮回應道。這是公司旁邊新開的法國商場，據說有很多奢侈品的限量款，她正好想去逛逛。

老佛爺百貨是法國著名的商場，整個商場的品牌規劃以中高檔商品為主，一層是奢侈品專區，包括LV、Givenchy、YSL、BV等著名的世界一線品牌。

LV每年的限量漫畫LOGO的奢侈品零錢包一直是吳兮收集的最愛，這回專賣店開到了公司門口，當然要去看看。

可能是因為卸掉了董事長秘書的頭銜，郭巍也不再加班到深夜，今天一下班就早早的等在了公司門口。趁着春光大好，兩個人就這樣壓着馬路向老佛爺百貨走去。

“郭秘書有多久沒有按時下班了？”吳兮頑皮的問。

“從參加工作到現在，五年了吧。”郭巍嘆了口氣，默默算了一下道。

“五年！？”吳兮有些不可思議的驚嘆道，“日複一日的工作不會覺得無聊嗎？”

“可是不工作也沒有什麽有趣的事啊？”郭秘書笑笑，回應道。

“可以陪我約會啊？逛逛街什麽的。”吳兮在郭秘書身邊頑皮的笑道。

就這樣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有說有笑的走到了老佛爺百貨。說來也巧，老佛爺百貨一進門左手便是LV的專櫃，櫃上正好有一個情人節限量款的小手包在售。

吳兮興奮地走過去，拿起包包。包包上一個貴婦打扮的女士牽着一只小狗，後面一個仆人打扮的男士替她退着LV行李箱。

“今年限量款LOGO上有小狗呢！是不是很可愛？”吳兮拿過來轉身問郭巍。

“還好吧。”郭巍皺皺眉，顯然不太能理解吳兮對這個包包的偏愛。

“這包包多少錢？”得到了郭巍的回饋，吳兮轉頭問銷售員。

“4500，非常超值的一款小包包。情人節限量款，店裏最後一只啦，您喜歡的話我幫您包起來。”銷售員麻利的推銷道。

吳兮剛想說好啊，身後卻傳來了郭巍的聲音：“啊，一個小包這麽貴啊。有什麽用呢？要我我肯定不買。”吳兮只覺得一陣尴尬，忙和小姐姐說道：“他開玩笑的。”

她回過頭看看郭巍，本來有點愠怒。忽然想起來榮華集團受央企的管控員工工資并不高，自己工作一年每個月到手的還不到一萬，郭巍雖然比自己級別高估計也沒有太多。而且郭巍是農村家庭出身，一個人在北京生活難免壓力大；如果第一次和自己約會就讓他看見自己花錢這麽大手大腳總是不好，不如下次自己再來買吧。于是，她把手中的包包放了下來，和銷售姐姐道：“不用了，我再看看。謝謝您。”說罷，拉起郭巍走了。

“我們上樓找個餐廳吃飯吧。”吳兮對郭巍說道。心想着和郭秘書的成長經歷、價值觀相差的太大，看來以後生活中要花大力氣慢慢的磨合才是，街還是別逛了，上去吃吃飯聊聊工作吧。（作者評論：我剛工作的時候身邊的很多領導喜歡介紹自己得力的秘書或者業務骨乾小夥給我，頻頻忍讓結局都不太好。現在想來門不當、戶不對一開始就注定困難重重，而且工作過度認真、努力的男生在生活中通常有一些問題，內心極度脆弱，對自尊要求過高。不如平平淡淡懂得生活的普通人好。）

老佛爺四層的餐廳上，郭巍眉頭緊鎖的看着菜單。“郭總為什麽看個菜單都要和看合同一樣謹慎？”吳兮看着郭巍緊皺的眉頭調侃道。

“有麽？工作中留下的習慣吧。其實吃什麽我都可以，你來決定吧。”郭巍放下菜單舒緩了下緊張的情緒道。

“好啊，那就點個清淡的簡餐吧。想是郭總到了香港之後饕餮的珍馐少不了呢，先幫您清清腸胃。”吳兮特意叫着郭總兩個字調戲着郭巍道。

這個郭巍有趣的很，平常呆板冷漠的像個大冰塊，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似乎都不關心，可是你一叫他“郭總、郭老師”這些高擡他的稱號他就會閃現出一絲傲嬌的小開心，然後臉立馬紅起來。想是男生心中多少都期待着被人認可和高看吧。

“傻丫頭，你可別瞎哦叫。我現在還是總經理助理，能不能做總經理可八字還沒一撇呢！”郭巍微笑着道，但是顯然語氣已經舒緩了很多，明顯這個郭總的稱呼很是得他心意。

“怎麽會呢？你不是說這次去香港很快就能升總經理了麽？出什麽狀況了麽？”吳兮疑惑道，“話說你跟了包總這麽多年，這次南下香港應該包總都給你安排好了做他的代言人才是啊？怎麽現在又說八字還沒一撇呢？”

“本來榮華國際作為集團的子公司是應該受集團全面管控的。可是上市前引入了國際戰略投資者，因此內部股權結構比較複雜，包總一個人說了不算。再加上新公司成立，空出來一大批領導職位，盯着的人可不少呢。這不這幾天包總接待的想來買國際的總經理職位的人可以說絡繹不絕，像我這樣沒有背景的普通人不知道能不能守的住當下的位子，更別說升遷了。”說罷郭巍嘆了口氣，想想前幾天的意氣風發，自己也覺得造化弄人。

看着郭巍如此沮喪，吳兮心理也不太好過，安慰郭巍道：“雖說競争激烈，但是一家公司總經理這麽重要的職位包總一定想交給可以信任的人吧。你看榮華資本，一対分子公司領導觊觎着，最後不還是交給了他以前部位的老同事，一天業務沒做過的賈愛國。”

“你說的倒也有道理。”聽吳兮一勸，郭巍情緒舒緩了很多，對身份感的不安在他得到了總助這個身份後日日夜夜折磨着他，寝食難安，看來領導也不好做啊。他苦笑道。

“別瞎想。包總叱咤風雲這麽多年怎麽會出問題呢？只會把公司越做越好才是！”吳兮安慰道。她本來就對權力看的很淡，讓她安慰一個人對權利的恐懼，說實話着實有點難為她。

“你說的也對，有包總在，會出什麽問題呢。我們就在榮華集團的光環下，一起成長努力成為更好的人吧！”郭巍饒有深意的重複了一下吳兮的話，不再做過多的讨論，轉移話題道，“對了，賈愛國，賈總你見過了嗎？感覺怎麽樣？”

“還沒有，但是和衛青姐見了他愛人。賈夫人是個挺...嗯...挺直爽的大姐，想來賈總應該也不是個難相處的人。”吳兮回答道，期間頓了頓，想了想該如何措辭，形容這位不是祖母綠的賈夫人。

“賈愛國這個人我在包總哪裏見過兩次。秘書出身，做事對細節的把握非常謹慎，說話愛摳标點符號。但是完全不會做業務，凡事都聽包總一個人的。我想這也是包總選擇他的原因。”郭巍想了想說道，“這種機關部位出來的人非常勢利，媚上。你見到他有必要可以适當提一下你和包總的關系，當然工作上也一定要努力才可以。”

“我跟包總沒有關系，只是偶然遇到罷了，真不知道為什麽你們整個集團的人聽到他的名字都好像聽到神一樣。至于家裏，我實在不太想靠家裏的關系，楊波這種人就是靠關系稀裏糊塗了一輩子，心術不正，本來想害我結果意外害了自己。我不想一輩子回過頭來和他一樣做撼樹的蚍蜉，最後失去了獨自存活的能力。我想做個獨立自主的人，這次是衛青姐找賈夫人推薦我的，我沒有和她說太多自己的事，這次我想憑自己的能力證明自己。”吳兮想了想道，回憶在集團的日子自己所謂的背書除了差點幫領導背個雲南項目的大坑還被楊波莫名其妙的恨得差點沒了半條命着實沒什麽好事，真不明白大家羨慕追逐的權利到底什麽，千人千面的衆生相她看不透，也懶得去推敲，只想簡單的生活。

“有靠山不靠非要靠自己嗎？女孩子這麽倔強可是容易吃虧的哦！”郭巍笑笑道，“你這就是食指不識陽春水，不知人間愁滋味。”

“好啦好啦，郭秘書別和我說這些文绉绉的言語了。反正呢，我就好好在北京好好生活，乖乖等着你變成總經理，踏着七彩祥雲來娶我! 好不好？”吳兮笑笑，頑皮的道。

“好吧，我盡量讓你別等太久。”郭巍也笑笑，拍拍吳兮的頭，囑咐道，“分子公司不比總部有行政級別約束着，大家都客客氣氣的。這兩年金融市場好，分子公司社會人也招聘的多，有錢的地方難免有争鬥。而且我聽說有些分子公司的男女關系也很是混亂，畢竟全公司女員工的命運都在董事長一個人的手裏抓着，難免有些人總想着走捷徑...我不在，你這個傻丫頭自己要多小心。”

“好啦好啦，我知道，放心，有爺爺、父親和那麽多叔叔伯伯撐腰我不會有事的啦。你就安心的走吧。”吳兮調皮的答道：“再說他們鬧他們的，我不饞和不就得了。”

“遠水解不了近渴。遇到公司同事間的八卦記得非禮勿言、非禮勿視，躲得遠遠的別惹火上身。”郭巍再次囑咐道，下面的民風民俗他是真正見識過得，對這個迷糊丫頭，他是真的不放心。

“嗯嗯。”吳兮敷衍的答應着，顯然已經不耐煩了。那時候的她還不懂很多事不是你不想，別人就覺得你不想，有時候那群想的人看見你不想，反而會團結起來把你搞死，再互相搞...人性就是很複雜的存在。

就這樣兩個小情侶嬉嬉鬧鬧的結束了臨別前的最後一場約會。塔上了兩人注定的人生旅程。

郭巍離開一周後，吳兮的調職申請經歷了各部門領導的會簽後終于輾轉到了董事長和總經理處。“終于快走了。”吳兮嘆了口氣，“從提離職到現在一眨眼三個月都快過去了。”

不知是不是感應到了吳兮的一聲長嘆，吳兮的手機應和着她的嘆息忽然響了起來。

“小吳兮，在乾嘛？聽說你在榮華集團待煩了，想要去子公司走走，怎麽不提前和我說一下，讓我給你安排？”忽然間，吳兮的手機微微閃爍，吳兮低頭一看，發現一個下沉很久的頭像閃爍着光芒再次置頂。不是別人正是她的老閨蜜，雷大衛。

這家夥，難道是按了個監視器在我身邊，怎麽總是那麽及時的出現？吳兮心想，拿起手機組織着語言。

“是啊，想去資本公司學習做做基金業務。”吳兮回道，對這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的老閨蜜她實在是沒有辦法，也只能見招拆招。

“資本那個小盤子有什麽意思，新公司沒業績，注冊資本又那麽少，想搞只三、五億的基金恐怕融資都都要累死。”雷大衛回應道，顯然對吳兮的選擇并不看好還有點嗤之以鼻。

“雷總，我跟您可不一樣。三五億對我來說已經是天文數字了。再說我一個沒有業務工作經驗的小朋友，有資本公司能要我就已經不錯了，不去資本又能去哪裏”吳兮回應道。她總覺得雷大衛這種存在就應該安安靜靜的坐在100平米的頂層辦公室裏，壓成紙片人印在教科書上給老百姓仰望幻想成神邸才對。現實世界中的他還是少出現的好，真人這貧淨挑刺激她的話說，一點也沒有成功人士的風韻，每每郁悶感覺他都是打着拯救自己的名義來火上焦油的。

“來國際啊！到香港陪我，我給你安排個好職位~不過國際現在股權也混亂，被老包弄得中不中，洋不洋的，想做正規股權業務恐怕也難。”老大衛在電話一頭撇撇嘴，不等吳兮回嘴，接着又發了條語音道：“不如離開榮華集團吧，找家外資公司做合夥人自己乾。”

看到雷大衛的提議，吳兮的确是有那麽一絲心動，但轉念一想自己才工作了一年，連正經業務都沒做過，自己當合夥人能乾什麽？而且，她這孩子骨子裏有股子執拗勁兒，雖然她來的時候極度不情願，但畢竟是一場人生來的時候她做不了主，但是走的時候卻希望可以堂堂正正挺直腰板的離開。

“不要了。榮華資本是集團新成立的基金公司，現在規模雖然不大，但未來會有很多機會。我想着在這裏做一只基金，然後帶着成績堂堂正正的離開。”吳兮回應道，拒絕了雷大衛的幫助，你走過多少捷徑，就要在捷徑盡頭遇到多少奇葩，吐多少曹，這點sense吳兮還是有預估的。

“好吧。年輕人有夢想是好事，你是我閨蜜，做什麽我都支持你。如果未來在資本市場上募資或者找項目上有困難，可以随時來找我。

”雷大衛道，他心裏很清楚吳兮的性格很像年輕時後的自己，約束不住，說她錯了她不樂意聽，不如放她去試錯，正所謂陰極而陽生，說不定等她自己認識到自己錯了自己反而能靜下來找到一條适合自己的正路。

“希望你的夢想可以實現。不過有時候要明白凡事不能執着，有時候遺憾也是一種美。”不等吳兮回答，雷大衛若有所指的附又回應道。

“不會有遺憾的，我一定會成功的。等着瞧吧。”當時不服輸的吳兮倔強的回應道，完全沒有聽出老閨蜜話中的意猶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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